余枷今年十七岁,高三,就读于汉正区最好的高中的艺术班。早在她九岁时,父母就离异了——因为父亲余卫言的家暴和出轨。之后余枷跟着外婆生活,父亲一直在汉正区工作,督促余枷的学业,负责其生活,母亲华宁则远走燕京。
余卫言在余枷眼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账:和妈妈离婚前出轨、家暴,和妈妈离婚后又染上了赌博,和形形色色的女人鬼混。最令余枷不理解的是余卫言经常在喝酒或者赌博之后找来她和外婆的住所,坐在门口就开始谩骂,骂余枷不争气努力,骂华宁不守妇道,骂华秀文为老不尊...这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不欠他的!我们都不欠他的!我的妈妈,我的外婆,我,没有做一点对不起他的事。疯子,他是个疯子,”余枷哽咽,她永远忘不了那些邻里,打着关心的旗号隔天来敲门询问,探头探脑,实际上只是为了满足他们那卑鄙的好奇心,“如果这样,当初为什么把我生下来。”
为什么让她出生,让她承受痛苦,还要告诫她珍视生命。
余枷痛恨她的父亲。
他确实供给了她的生活,给足了她体面,有时候给余枷一种幻觉式的幸福,但更多时候,是扑面而来的谩骂、羞辱,一遍一遍地提醒她,她身处阴沟,难见天日。在物质世界,余枷得到他最深情的亲吻,而在精神的领土,她被他狠狠鞭打□□。
“你是说,你看见了你爸爸?”
案发当天,余枷正在洗澡,听到敲门和开门声,家里不常来客人,更何况晚上。来人并没有说话,只有一阵脚步声,有力的,缓慢的,步伐频率不一致的。谁?起初余枷只是好奇,并没在意,但紧接着客厅传来惊呼。
外婆!是外婆的声音,不同往日,恬淡和蔼,外婆是痛苦的,嘶哑的,好像被人掐着脖子。
“枷枷,莫出来,莫出来!锁好!锁好!”外婆用尽力气。
余枷不知所措,她肯定,自己如果出去,绝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外婆竭尽全力,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她出去只是无济于事。余枷在浴室里,好像凝固了,即使头顶顶着暖光灯,她仍是从头冷到了脚。
只隔着一道浴室的门,门外的外婆没有停止呼喊,她没有求救,自始至终还是那几个词“关门”“锁好”“不要出来”“枷枷”。外婆,那个和她相依为命的外婆,在自己深处危难的时候,极度痛苦的时候,心里还是只有余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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