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过之后,余枷阖眼休息。华宁见女儿似乎安定下来,按了一下床头的按钮,叫医师来,做了一系列检查。余枷看向华宁:“妈,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上学?”
“你休息好,至少恢复了,”华宁面色不好,带着一种浓重的疲惫,但头发仍然一丝不苟,“听话,先把身体调养好,等医生说你能出院了,给你休学一段时间,和妈妈一起去燕京,好好放松,好不好?”“明年我要高考。”“没事,我都安排好,你不要勉强。”余枷不做声了,也没有再闭上眼睛,双眼看向自己被子里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僵持着。
同病房里其他病人一家围着病床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亲近和谐。如此显得余枷和华宁这边更加别扭尴尬。
华宁拿出一个小包,递给余枷。“手机给你充好了电,但是自己要注意时间,早点休息,我还有事情,如果不舒服马上按铃。”余枷当然知道她有什么事——为外婆守夜。
华宁走后不久,一个年轻的漂亮女生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热水。“余枷吗?这是你今晚该服用的药。”她把药片从白色小纸袋中倒出来,轻轻放到余枷掌心,并没有把水递给余枷,而是看着余枷仰头将药片倒进嘴里之后将杯口贴近她的嘴,缓缓倾斜,帮助余枷吞咽药物。“早点休息,如果有需要就按铃叫我。”
这护士确实很漂亮,是一种让人舒适的漂亮,身形纤细高挑,皮肤白皙,口罩和工服掩盖不了她的仪态和气质。一种静水深流的气质。余枷自幼学习美术,对美人也总爱多看两眼,喝水时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的工牌——护士:薛珍妮。
薛珍妮走后,余枷慢慢撑起身子,忍着虚浮不适的感受来到厕所,拿起手机,将一个号码从黑名单移除,拨了过去。
“爸,过来汉正医院精卫楼6楼617,帮我办出院手续。”
余枷没有看手机,只是呆滞一样坐着,双眼失神地盯着大窗——事实上,窗外什么都没有,已近晚上10点,只有一片黑色。很快,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余枷动作不变,仍然呆坐着。
那是皮鞋磕着地板的声音,频率很慢,脚后跟先着地,其中一只脚前脚掌跟上时会比一般人在地上多停留摩擦零点几秒,脚步声慢而重,来人应该是个体重较大的中年男子,还有轻微跛脚。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听着声音,那男人快要进房门了。在这一瞬间,余枷动作极快,转身按响了床头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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