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小段路尤其黑,竹韵看不清顾缺身上和脸上的血,更看不清他的脸。黑暗是最佳的保护,她轻松许多,竟也敢向顾缺靠近几步了。

        十三推着顾缺走进前厅,里面灯火通明,照出顾缺一身斑驳血迹,过于白的面容被血色衬得如阴煞恶鬼,那双黑眸里更是阴气森森。

        竹韵的惊叫被自己强行堵在喉咙里,脚下发软,她扑通一声跪下去。

        陆元晚到一步,进来时还没弄清状况,只是见到竹韵跪着,怕顾缺再疯一次,便吩咐道:“去打盆热水来。”

        竹韵听到立刻起身跑走,她端着一盆热水回来,路上却洒了一半,等回到前厅,她裙子全湿透了,黏在腿上被风一吹透骨的冷。

        她跪在顾缺面前,把盆端过自己头顶,地面上被轮椅滚过的血印粘在她裙子上。

        顾缺面上无波无澜,将自己的手慢慢洗干净,盆里的水被血染成了红色。

        他洗过手,看都不看面前把头深深埋起来的婢女,声音冷淡:“出去。”

        竹韵拖着僵硬的脚步端盆走出去,一路离开沉暮院。她想起自己的目的,顿觉血腥味更加刺鼻,扔了盆子蹲在路边干呕。

        她连平静都做不到,如何去取悦这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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