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黑云聚顶,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整整一夜。春寒的料峭,比之塞北的朔风还要冷的透彻。铁甲落雪凝霜,路面泥泞难行,嘈杂的乌鸦盘旋在队伍上空,是无论如何也也驱不散的阴翳。
蜀中三月还寒,雨雪不断,这一路走来不见人烟。可叛军来势汹汹,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长安不知能抵挡几日。为了避免被康靖忠的追兵赶上,饥寒交迫的队伍一路西进,马不停蹄。可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雪封了山谷的路,进退两难之际,姚元睿不得不下旨在雒县的离人坡修整。
姚虞信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里,只有一间属于前朝的破庙可以暂且栖身。队伍适时停了下来,围着这残垣断壁安营扎寨。不过护送皇帝与贵妃狼狈出逃的情况下,龙武军轻车简从,除了必要的干粮,并无多余的物资。战士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雨雪生潮气,这漫山遍野,连取暖的干柴都找不到一根。
殷姒陪着姚元睿,踏入了庙中唯一可以遮雨的荒屋里。原是旧时和尚打坐的净室,尚算牢固,陈设简单,聊胜于无。只是门“咯吱”一声推开,便带起飞扬的尘土阵阵,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陛下,娘娘,事出仓促,还请见谅。”随同护驾入蜀的代王姚思齐望着飞扬的尘埃与随处可见的蜘蛛网,面不改色道。
“这如何住人?”姚元睿目光扫过屋内,地上的灰尘厚的他不敢下靴。
躬下的绯衣直起了身子,抬眼望来,琥珀色的眸子里隐蕴的雷霆,分明对准了自己:“陛下,娘娘,今时不同往日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
凌乱的脚步,微弱的火光,彻骨的寒风,冰凉的飞雪,熟悉的面孔,陌生的表情……
“不……不……不……”
纷至沓来的记忆,令殷姒头痛欲裂。好似三尺白绫再次勒住了她纤细的脖子,连呼吸这样轻而易举的事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实现的愿望。逐渐模糊的视线、脱力的四肢、濒失的五感,都指着同一个方向……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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