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宝几人随后在衙役的指引下,就近在坟地边上寻到了一户农家,给了这家老主人些银两,腾出几间老屋来将两个小的安置妥当了,又找到那倒霉催的店小二嘱咐他去外村寻了个赤脚大夫来。
几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尤其是许万千。
许宝瞧着她遍体泥血浑身是伤的昏在这荒凉古道上的破烂农屋里,分明过年之时还是在那落了雪的青瓦高墙大院儿里,笑逐颜开地揣着红布包的沉甸甸的银锞子与小厮伙计们赌酒猜谜的三姐儿,红泥火炉将银鼠皮子坐褥烘得温暖适宜,内外廊檐挂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棱,在屋内阵阵起伏的欢声笑语中,轻轻颤落一串水滴,落进石阶上的招展梅枝花蕊中。
安富尊荣,金玉满堂。
许宝又多付给了这家老农户两枚翠石珠,直接包圆了这家养的几只繁蛋斑纹大芦花,监工似的盯着农户的老妪把鸡现杀现宰,烫水去毛,又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将那赤脚大夫盯着后背发寒,战战兢兢地给许万千捉脉包扎,而后留下一张“背上之伤最奇,血中毒能使人入幻境,心不安。宜以羊乳频洗,将余毒尽去”的药方子,便火速收拾药箱逃之夭夭。
蒲家小公子伤得轻些,依照方子喂了两次清淤活血的汤药即时便苏醒过来。
蒲一深醒来后听许宝说许万千浑身的伤口都已清理包扎无碍,加以休养调理日后便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这才些许放下心,苍白的十指指尖悄悄攥出青色。
“宝叔,亿儿何时能醒?”
“那大夫说,三姐儿此番折腾跌撞,体内脉络瘀阻水肿,姐儿在下面又长时间受着阴寒,迟脉凝滞,阳气虚耗以至无力运行气血,唉,再加上心悸多虑,这才致使恶寒发热一时间醒不过来……蒲小公子啊,你可莫急,你自己也要留神些啊。”
“我不急。”蒲一深摇了摇头,淡淡道。
许宝面露忧虑地望了他一眼,这个和许万千一般由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少爷挺着削薄劲瘦的脊背,静默沉着地立在那里,赭石竹纹云锦的宽大衣袍遮掩住了他手心缠绕的潦草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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