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僵持尴尬之际,从地上响起一阵石头搓磨的骨碌声,许万千忽觉眼前一亮,异样的明刺扎得她下意识闭紧了眼皮,偏过头去抬手遮在脸前,心中好生诧异,忙不迭拉住蒲一深,连连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蒲家小公子感到臂上一坠,怀中男娃悠悠转醒似的,抬起一只拳头扯住了蒲一深的衣襟,从鼻中挤出断断续续的哼哼声,一时却不见有别的动作。

        透过浓密的黑睫与手指缝隙,许万千微微眯起眼来,但见那一派漆黑之中霎时黄光四起,骇得许万千胸中血气直冲脑门,生怕再生出甚么异变来,拽着蒲一深手腕的掌心一紧再紧,忍不住转过脑袋,只一眼,便惊得脱口喝出了声。

        “谁!”

        只见这窖洞西北角落里,幽幽冒出一簇噼啪作响的火光,燃火之下,竟凭空从地中钻出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来!

        还未等许万千看清那人的样貌,她登时便又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就着这火光,她竟瞧见离自己脚面不足六尺之处的地上,歪斜着躺着一根瘦削的“木头棍子”,再定睛一看,这哪里是根“棍子”,分明是个浑身近乎□□,骨瘦如柴的女娃娃!

        许万千只觉头疼欲裂,如蛇信子般阴凉粘腻的冷意窜入四肢百骸之中,眼前情景太过骇然,匪夷所思已极,她脑子里刹那间闪过数不清的念头猜测,无一不使人心灰意冷,意气消沉下来。

        还未等他二人有所动作,那角落中的人突然开了口,嗓音涩哑苍老得令许万千满脑子皆是荒漠蚁窟中被吸食干裂的森森白骨,光下昏黑看不清其神情,辨不出男女,只听道——

        “梅……梅……”

        许万千与蒲一深面面相觑,地上的女娃娃瞧起来比蒲一深怀中的孩儿还要小上三两岁,趴伏在地上犹如一只濒死的猴崽,却见她听见那人声音,两只黑瘦的脚掌颤了颤,口中发出几不可闻的嘤咛。

        “梅……梅……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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