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那破屋更遭连夜雨,漏船又遭打头风,一通乱将歇,许万千脚边突然传来一股冰凉的力道,惊得她跳起来逃开,险些扑在蒲一深身上,后者向前两步将她挡住,喝道:“何人在此!”
无人应声,空气一时间寂静,许万千头皮发麻,脚踝处冷意不褪,她不觉得自己是草木皆兵了,强忍了片刻,不由得心中暗骂一声。
就在这时,忽地听闻一声细响,微如风飘落叶,却激得许万千瞪圆了眼,徒劳地在一片黑暗中惶惶搜寻,她正忌惮着怕不是又来了个方才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心中擂鼓似的咚咚乱蹦,谁料那声响又起,比先前清楚了几分,她听得却是——
“奴——奴——”
许万千背上冷汗直淌,不知自己是否绷得承不住了,竟听这声音犹似孱兽幼畜,细弱单薄好似将断气一般。她不由蹙眉,惶惑自语道:“怎得……听着像个孩儿。”
蒲一深单手托着男娃娃,一手拦在她身前,闻言却凝眉不语,若有所思。
“奴、奴……嘤嘤……呕……”
声响再起,清晰至极也。
许万千一怔,脸色由白转青,一把攥住蒲一深的手腕,点头道:“可听出了么?阿深,真是个孩子。这,这地方有一个孩子!”
“确是个孩子。”蒲家小公子听着那微弱的哼吟声,点头如是道。
连连不测接踵而来,震得许万千心累已极,他二人衣裳皆脏破汗湿,再大的变故也受不住了,反倒漠然无畏起来,许万千定了定神,咬牙低声道:“杀千刀的春困客栈,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眼前黑漆无光,他二人立在原地,只听得那嘤哼声在地上来来回回地打转,确已近在咫尺,却皆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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