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蜡、蜡烛灭了,如何是好?”
许万千咬着下唇,良久后又问道,那覆在其睫前的手闻言轻轻落下,凉意扑涌而来,掌心湿润。
神佛俶尔挥落成雨洒落人间般。
几滴细小的水滴散落在许万千抱着的那孩子脸上,男娃娃似有所感般的抻了抻肉乎乎的胳膊,咂吧嘴的声响格外清晰。
许家三姐儿眨了眨眼,仿若胸膛里蓄满了委屈似的,倒非是恐他诘究,谅他蒲家小公子也不敢,就是委屈,说不清道不明,全凭他心惊胆战地猜,若是灯火通明下,定要垂眸在许万千的脸上细细地瞧过一遭,望个透彻分明。
他的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拍了拍许万千的脑袋,随即她耳边便传来对方低肃朗润的声音,蒲一深道:“灭了好,灭了便也看不见,看不见便也不怕了。”
还未及许万千寻思这番话中意思来,后背忽地一松,蒲一深似是绕到她身前且走出了几步路,空冷死寂的窖洞内,伴着他的脚步声,随之叠起一阵沉闷的拖地声,这声响听起来便如许家伙计们年年落钩回来,将那一干珠石玉块随意裹在麻袋内拽着从院西头走向院东头时,沉甸甸的麻袋与地表摩擦的动静。
许万千的耳尖颤了颤,敏锐地捕捉并猜测着蒲一深的动作,他似是稳稳地踩上石阶,阶面上零星散布的土瓷碗碎片被踩得“呲呲”作响,随即便是“噗”地一声重物落地声,他应是将什么东西拖出了窖洞,而后又折返回来。
空气里如缕缕烟气似的飘出一股死老鼠气味,在许万千鼻尖下一勾,又幽幽地散去。
她的身体不可控制地一抖,无意识收紧的指尖拢得勒痛了昏睡的男娃娃,他发出一声猫儿似的嘟囔声,似对外力感知强烈起来,蹬了蹬腿踢在许万千小臂上,踢散了少女周身裹挟的凉栗。
“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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