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玄子待蔡熠饮尽,就替他添满了酒,皱着眉说:“你们这些达官贵人,就爱说些俗事儿,上好的中秋佳节,对着这满目风景,朝堂上那些事,你们回书房说,今日,咱们只为酒与花,莫负风流哩。”
四人相视而笑,举杯畅饮。
夜晚,皓月清风,山气渐浓,四人回了道观,继续欢饮,樊玄子酒量不济,先行睡去。大将军也醉意渐浓,由小厮伺候回房,就剩王安石和蔡熠还在庭中对饮。
蔡熠借着酒意壮胆和王安石说了心中烦苦,自上任以来,县里积政多与新政有关,他觉得新政虎头蛇尾,朝廷总是好心办了坏事。百姓不知缘由,这些恶言与憎恨多是要算到发起者头上。
王安石听罢也不气恼,也不说话。他放下酒杯,负手而立,“明煜你可知,京畿城郭何以有十几个县?”蔡熠没有答话。
“澶渊之后,我大宋再无大战事,经济商贸蓬勃发展,开封城内人口密度已达饱和。于是京畿之地,人口聚集,郭镇林立。你再看这无名观外,哪有凄凄景象?”
“可偏偏我变法之初心是忧国库之空虚,兵刃之羸弱。陛下亦是忧此,方命我以书生之力主持新政。然,凡变法,非大刀阔斧不可成事;我何不知变法之路漫漫而修远,可难就退而避之?得知己而应负之?”
夜风幽静,一片静好。蔡熠只觉血管在扩张,有一种叫血性的东西在涌动。
“如今变法已初见成效。反观变法者,好友不解,权贵不服,民众亦怨,虽居高位,却如芒刺在背。世人只知我孤傲,可见我之孤寂?如今,重任不再,方能于这观中,见月朗花香,山风幽沁,何见凄凄扰扰?难怪欧文忠愿纵情山水,当真乐哉。”
话毕,蔡熠体内的躁动被安抚。稍后,庭院中响起蔡熠干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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