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久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呢。上次给你的警告还不够么?”她回过头,一个黑袍人已然立在身后,果然是报丧鬼。他摘下兜帽,顶着老虎假面,静静地看着她。

        见他这表情,堇岚冷漠地捏了把自己的脸,嗤笑:“挂记着这幅皮囊作甚,我永远不是她。别用你们人类那一套强加在我身上。还是说你心里依旧希望我现在能张嘴叫你一声久哥,也别以为戴上这面具就能让我给你点好脸色。”

        报丧鬼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反驳:“我不信你真的没有心,你进这寨子时,不像是没有一点触动!”他凝凝神,复又冷硬地说,“那你慢慢找他们吧!我会把你揪出来,把身体还给妮。我不会让你带着族里的扳指到魔天宗去的。”

        紫如意裹着滔天杀意准确地砸到他脸上,却如水纹般荡开,他站立的位置只余一个轻飘飘的纸人。堇岚不在意地捡起紫如意:“那扳指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你把我揪出来也没用,离了我,这壳子也就是个腐烂的壳子罢了。”利落撕掉纸人,扔地上碾了碾,然后从兜里掏出一管碧绿的笛子。

        她抵上唇,竖瞳乍现,笛声清冽,短促旋急,如湍流飞瀑,暗含肃杀,似觑见潇潇落叶如雨下,横扫八方的阔气。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应和,渐渐如汇入大江流,轰轰烈烈似大江奔流,海浪翻滚,气势滔天,整座山都像在震动,发出振聋发聩的吼声。

        “树皮”稀拉哗啦往下掉,无数拟态的虫子如涓涓细流从树上,土里爬出来,火急火燎的昆虫像暴风涡旋般飞掠过树林汇聚过来,仿佛是一场朝圣之旅。堇岚一招袖,密密麻麻的蛇昂首拱卫着她,壁虎、蝎子、蜘蛛等毒物扒在袖口,你拽我,我拽你的占位,呆萌地撒泼打滚以示亲昵,一只只横行霸道的霸主现在活似一群媚上的奴才,没皮没脸地争宠。

        “你们帮我搜出失踪的几个人。”她果断对周围密密麻麻的飞虫走兽下令,呼啦啦地得令后迅速如潮水退去。

        她现在有预感丧失鬼那厮怕是给他们布了局,他们应该是进了幻觉或是阵法之类的,但本身还是在这座山内,自己恐怕也是被幻觉蒙蔽暂时看不见他们。说不定绍白就站在自己这个位置上,只不过,相互看不见,摸不着,处在两个重合的空间里。

        这座山里那么多活物,她就不信报丧鬼能蒙蔽她还能有余力把所有活物都给蒙蔽。

        这边小妮子催促着亲哥把蛊盅掀开,绍白只好把它打开。她把切好的食物投入到盅里,窸窸窣窣的声响响起,绍白借着光,模糊看到一根像蝎尾的长钩子泛着冷光,从黝黑的盅底滑过,又不见踪影,连个全样都没看清。

        小妮子看得快把脑袋埋进盅里,绍白连忙提着她领子,生怕妹子喂了蛊。她看了一会儿,丧丧地抬头:“今天,小蛊王居然隐身了!”绍白疑惑地低头盯着盅底,果然里头空无一虫,唯有细碎的响动证明它没越狱,这虫大概是会拟态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