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扑进她怀里,喊着阿娘,绍白也只好跟着叫。阿娘把绣好狗头帽放小妹手里,拉着绍白进了堂屋。

        整体上,房子很是干净整洁,屋子前后栽有凤尾竹,雕梁画栋,壁板蹭亮,火塘的杭杆挂满熏黑的腊肉和野味,堂屋齐整地供奉着祖先的牌位,可见也是寨里数一数二的富足人家。阿娘把做好的食物端出来,过一会,阿爹也落座了,按例督促儿子的功课一番,很快被可爱的小女儿哄着就餐,被对着美食拷问课业半天的绍白算是虎口逃生。

        “妮,别挑食!”娘看到妹妹挑来的豆子,生气地拧起英气的眉宇。“桑,外公让我来问你,你养的小蛊王怎么样?过三天,在各大寨子一起举办蛊王大赛,他觉得你那只小蛊王去参加不错。”爹摸摸他脑袋。那就去吧,绍白点点头。

        经过这一天试探,他算是慢慢套出来这个家庭的信息。家庭算是寨里的名门望族,阿娘作为寨主之女,年轻时是有名的美人,在一次进山采药中捡到重病昏倒的阿爹,结果对帅气的阿爹一见钟情。阿爹则是汉人,江南苏氏五服内的旁支,受主支牵连,被流放三千里,南下到了西南途中,染上疑是瘟疫的重疾后被监军抛下。和娘相爱后,便入赘她家,在此地安居乐业下来。

        绍白目前这具身体是他们的年仅十二岁的长子,全名叫桑薄秀,自小聪慧英勇,养蛊和骑射功夫上佳,人称小猛虎。有个漂亮可爱的唤作妮薄秀的小妹,他不止一次怀疑妮薄秀就是堇岚原身,可妮薄秀目前纯善得就像只初生的小羊羔,软绵绵到毫无攻击性,只会奶奶地围着他哥哥长哥哥短的,叽叽喳喳得和小麻雀没两样。不过,不排除她经历了火灾,失去至亲之后,性情大变。但在那双标志性的绿眸没出现在妮薄秀脸上,他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不过根据之前堇岚的表现,她应该是和这个寨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堇岚身上的小姑娘是不是察觉到原身的一些事情。

        饭后,妹妹小妮子拽着他要去投喂小蛊王,他想着正好也要去查看情况,也就应了。小妮子迈着小短腿,轻车熟路地下了楼,拐到一个偏僻的墙角,那里放着大大小小有十多个罐盅。

        他猛地一惊,这个地方,这个角落不正是失散前,堇岚奔过来的地方吗?

        卿堇岚捏着紫如意,面前是一个战战兢兢,连滚带爬朝她奔来的老汉。“女侠,女侠!”叫得很是凄切,蓬头寇面,衣衫褴褛,模样凄凉得堪比叫花子。

        堇岚打量他一番,试探地唤道:“李老汉?”那老汉一听这名字,点头如捣蒜,泪眼盈眶。他抖着嗓子说:“女侠,救命,这里有古怪啊!”

        她沉默不语,李老汉捏了把冷汗,这漂亮女娃娃的目光,绿幽幽的,不知为何太吓人。“是啊,我面前就站着个古怪呢。”堇岚玩味地看着李老汉脸色一瞬间煞白,她翡绿的眸色浓郁欲滴,惊骇地变化成如蛇般冰冷的竖瞳,她信手一捏,面前的老汉如同被抽去脊梁骨般嗖地被剥离走,她掌心上静静躺着一个惟妙惟肖的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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