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温柔,但也有些凉,猝不及防间吹到岑伤的脸上,竟然让他有了几分落泪的欲望。

        他不知道那是月泉淮短暂的怜惜,只当是自己还不够坚强。他想,自己以前从未有过迎风流泪的毛病,今日竟然会因为旁人的几句话而在心中陡然生出了这样的脆弱。

        他不该这样无用,义父会不需要他的。

        不,不……他随后又想,自己已经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他就快死了,他活不到义父重新需要他的时候了。

        于是他只好仓促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阵风。

        他甚至并不清楚那阵风就来自月泉淮,而月泉淮对他方才的反应也并未心存任何不满。

        只是在手指又穿过对方身体的时候,月泉淮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间又做了徒劳无功没有结果的事情,他垂下眼睫去看地上的尸体,似乎自己也不清楚方才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大概是因为岑伤浑身都沾着血,那副样子不再像小遗仙了吧,所以他想擦掉,仅此而已。

        岑伤深呼吸了一会儿,甩了甩头,把刚才的那些念头全都甩出了脑海。悲伤也好,愤怒也罢,都不能留存太久,那阵风只是一个小插曲,他现在需要面对的是自己仍然需要毁尸灭迹的现实。

        尸体其实已经毁得差不多了,但必须要处理掉,不能一直留在月泉宗里。这个时候岑伤才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下手把人弄成了一滩浆糊,收拾起来极为费劲。

        不对,他对义父出言不逊,死成这样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就说明垣虚宫已经不能待了,岑伤简单地洗了一下头发和脸,直接把带血的外衣烧掉,也不管现在的龙泉府有多冷。他趁夜色将那尸体拖到荒无人烟的僻静处扔掉,然后连夜离开了龙泉府。他办事能力出众,但毕竟年龄还小,有许多细节注意不到,抛尸时竟没发现有人一路尾随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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