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帮忙吗?”傅俦立在车门旁,依旧穿着白色的衬衫,衬衫外头套着件英国花呢的西装马甲,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精致的袖扣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些耀眼,笔挺的西裤将他原本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加明显。
赵璨忍不住在心里再次感叹,这人生得也太好了,往车旁这样一站,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后面那辆价值不菲的林肯轿车便变得黯淡无光了。
这年头汽车可是奢侈品,不像后世那样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就说赵家吧,也统共只有两辆汽车,一辆赵父自己坐,另一辆更好的,则是用来接送赵璨上下学,以及赵太太出门打牌。可就算是赵父自己用的那辆福特牌汽车,也是花了两千多块大洋买回来的,每月还得付给司机二十块大洋的薪水,以及花费一两百大洋的汽油费。要知道,这年头,普通人一个月也就十来二十块大洋的收入。这时候的小汽车,根本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更何况是汽车中的奢侈品,连各国政要都十分钟爱的林肯牌汽车。可饶是这样的豪车,竟也没有车旁站着的这个男子亮眼。赵璨不禁啧啧称奇。
“不用了。”赵璨道,她等下拿了书,就坐公共汽车自己回家,正好消消食。
傅俦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便上了车。他今日也是忙里偷闲,来这边街上的馄饨铺子里坐一坐,等一下回去还有要紧事需要处理。他最近心头虽然还压着复仇的事,可因事情有了进展,难得舒畅了些。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足足有二十年,可离这天越近,他心里反而生出了些莫名的空虚与惆怅。
车子久久没有开动,他就这样静静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的玻璃,望着赵璨往光华书店走去的背影。他是个心肠冷硬的人,平日里理智得叫人害怕,但不知为何,最近总有莫名其妙的情绪扰乱他的思绪。有时是夜深人静独处时,有时甚至是在忙忙碌碌的商社里,她的身影总会时不时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晓得自己如今这样的状况不对劲,他还有正经事要做,现在还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可饶是他在心里告诫过自己无数次,她的身影仍是挥之不去。
直到赵璨进了斜对街的光华书店,傅俦这才叫司机开车。
“傅先生,接下来去理德洋行?”司机恭敬问道。
“不,大昌公司。”
不远处,沈南秋手里提着几盒糕点,呆呆站了半天了。
上回去了赵家,退婚回去之后,尽管有母亲死命拦着,但他仍是被他父亲挥着文明棍打了好几下,临了腰上还被踹了一脚。他脸上虽然没伤,看不出什么端倪,可身上却是留了好几块青紫,大半个月才消了下去。他虽挨了父亲的打,可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难受的,反而是因为退了婚事,松了口气。但令他内疚的是,他母亲自他擅自答应同赵家退了婚,又挨了他父亲的打之后,他母亲是又气又心疼,回去没多久便病倒了。今日难得休息,他便在家陪着母亲。母亲说想吃稻香斋的点心,他便大老远跑到这条街上的老点心铺来买。却没想到,刚提着几盒点心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