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嬿鼻头发酸,用木勺舀了点观音泥,喂给妇人,柔声道:“吃点子吧,等明儿您好些了,咱就启程去建邺,再忍忍,听说南边并没有受灾,人人都吃得上大米饭和炖羊肉,就连街上的乞丐都胖的流油哩。”
妇人一笑,浑浊的双眼闪现出向往,她木然地嚼着观音泥,吃了几口,将碗推给良嬿。
“别都给我,你也吃。”
妇人手颤巍巍地抬起,轻抚着良嬿满是脏污的侧脸,哽咽不已:“我对不住你爹啊,那么俊的丫头,怎么让我养成了这样。”
说到这儿,妇人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并几支银簪,强擩给女儿,急切道:“好孩子,你别管我了,我怕是再也护不住你了,你自己一个人去建邺,去找…”
“我哪儿都不去,就守着您。”
良嬿打断妇人的话:“我爹那狠心的走得早,若没有您的养育,我早都死啦,在我心里,您和我亲娘是一样的,我哪儿能扔下娘自己偷生呢,云哥儿若是晓得,肯定骂我哩。”
妇人眼里的愧色甚浓,泪顺着眼角流下:“嬿嬿,你说我还能见到你弟么?”
“能的能的。”良嬿将袄子往妇人身上盖好,柔声哄:“云哥儿就在建邺等着咱们呢,这小皮猴现在该有我肩膀高啦。”
妇人闭上眼,唇角浮起抹笑,似乎在想象儿子的模样。
良嬿一直守着妇人,直等娘睡着了,这才松了口气,她双臂环抱住膝,怔怔地盯着妇人,心里一阵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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