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岳怀笙已浑身浴血，这个阵法会因心魔越强盛而变得越强，每走一步都如同在荒漠中穿行，即将耗尽气力，他一次次尝试破除心魔，却总是差那一点无法战胜，最后只能遭受到阵法的不断反噬，身上被无形之力割出一道道血痕。
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一遍遍蛊惑着他，他的呼吸粗重，眼前仿佛都是血色。
幻境中那许许多多人的不甘与恨意仿佛都汇聚到了他身上，成倍地叠加，当年他们都是那样鲜活的人，却都成了为他陪葬的牺牲品。
没有记忆的他身处其间，尚且如此痛苦，当年的他亲眼看着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同袍和至交好友一一死在自己面前，而他无能为力，他们所有人都成了棋盘上的弃子，那样的感觉究竟有多恨有多痛？
他不知道。
但那样的感觉沉淀千年，即使失去记忆，却也像一颗种子埋藏在心底，当心魔浮现时，他可以完全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那些恨意和痛苦。
而且这多么悲哀，他本该记住的，记住这些血债冤魂，可他还苟活于世，却全都忘了，而世人也再也没有人会记住这些人，记住他们曾是鲜活的生命，又那般惨烈地死去。
心魔质问他：“你还愿意重蹈覆辙吗？这天下还值得你去救吗？”
他不停地寻找问题的答案，穿过市井街巷，离开巍峨的帝都，走过血腥的战场，最后在战场上看到那个低头认真擦拭着长剑的男人。
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有更多少年人的意气，锋锐的眼神扫过战场，千军万马也为他摧折。
那个身影久久伫立在战场上，身边断壁残垣，尸骸遍地，理想和坚持被人践踏在血泥之中，可他却不愿退却，不愿倒下，傲然地看着这恶心的世道和不公的命运，纵使遍体鳞伤，风霜满面，也未曾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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