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倦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修了修垂在额前的几缕乱毛。这些日子他不是在市局和住处之间两点一线,就是走现场出外勤,既不想浪费时间在理发店坐上一两个小时,也懒的出去见人,索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洗去了落在脸上的碎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依然是病态的苍白,却显得精神许多的自己,总算对自己的形象满意了一点,随后擦干脸上的水,瘸着腿一步步挪蹭到卧室,拉开柜门在那一堆宽松肥大的衬衫里翻找着自己的衣服。
萧始为了贯彻落实他那一套有夫之夫会穿老公衣服的歪理邪说,已经把他那些洗到几乎透明的衬衫都打包扔进了垃圾袋,现在早就不知道躺在哪个回收处理厂了,只有那几套警服没敢乱动,一尘不染地挂在隔间里,无声昭示着主人的功绩。
一般来说只有常年坐办公室的部门才需要每天穿着制服上班,刑侦和禁毒的警察平时大多习惯穿私服,舒适便利还能融入人群,遇到特殊情况方便应对。江倦自己也比较习惯穿便装,不只是图方便,更多的时候,他是不敢面对这身警服。
他取下衣架挂在柜门上,仔细端详着被熨得笔挺的浅蓝色衬衫,略微颤抖的手指从胸前的警号上轻轻略过,将之按在掌下,紧紧握在掌心。
那简短的数字代表着炽烈无上的荣耀,也灼烫砭骨,燃尽罪恶。
他一直认为自己没有资格穿上这件沾满了父兄鲜血的战袍,苟且偷生,如今连个人样都没活出来的他哪里配呢?
“警号继承制。”躺在他身后的人突然睁开眼,带着浓重睡意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嗯……”了一声起身,从身后一把抱住他。
江倦想挣脱他的拥抱,试了一下没能脱身,也就作罢了。
萧始没有放手,温热的手将江倦被冷水冲得冰凉的双手拢进怀里,贴着他肩头轻声说道:“01开头的警号是省会城市,应该不是在长宁入警的你能拿到的,你的警号是从雁息继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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