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倦低估了自己对姜惩的感情。

        他以为当家族大义摆在面前时,自己会毫不犹豫选择彻查父亲的死亡真相,可当受到震惊的姜惩愕然看着他,干笑着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时,他却犹豫了。

        他知道姜惩是个多么缺乏安全感的人,从母亲过世后,他就一直在为害死母亲的疏忽自责,怎么都走不出那阴影,是自己承诺会再给他一个家才让他艰难踏出了信任的关键第一步。明明是自己最了解他的痛苦,怎么能在承诺还未兑现前抛弃他,将攀附着悬崖边缘艰难求生的爱人再次推回深渊之下?

        他做不到。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在临行前对那人做出短暂的道别:“我会回来的,要是等不及的话,就别等了吧。”

        俞副找了个理由给他办了休学,不知找了什么借口安抚他的家人,他母亲对此一无所知,是警方说的话便信了,但他相信江住绝对会和俞副大闹无数场,好在俞副拿命跟他发过毒誓,承诺绝不会将他在做的事透露给他哥,否则他们的交易就不成立了。

        临走前,俞副问他能为调查这件旧案付出多少,他直言道:“全部。”

        事后才意识到这个答案未免太重了,对过往真相的求知欲和执念其实远不及他的家人和爱人,但话一出口,他就发现自己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俞副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悲悯,又泛着一丝哀伤,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犹豫,一支针剂扎进他胳膊里,冰凉的药液迅速融入血液,半边身子瞬间就被麻痹了。

        他一把抓住俞副,想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却感到力不从心,头一晕便站不住了,双腿发软跪了下去,视线越来越模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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