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忽然想起自己跟着韩峻,走入那条黯淡阴冷的地下密道时的心情。
那时候,云渺之的名字反复地在她心头回响,焦灼与担忧每时每刻都差点撕破傲慢与骄纵的假象。
她走在韩峻的前面,大声问出“我是不是国色天香”作为暗号和提醒,然而若有可能——
若有可能,赵玉浓何尝不希望自己像是云渺之那样强。
这样她就可以一剑砍了韩峻的脑袋,不必虚与委蛇,更不用装模作样。
她要拎着韩峻的人头,一路大步朝密室的最尽头跑去,哪里需要拐弯抹角地问“我是不是国色天香”这种问题。赵玉浓要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云渺之,我来救你了!”
——原来在她内心最深处,最美的自己,既不是公主也不是新娘,而是足以解救云渺之的那个模样。
刹那之间,赵玉浓心里一片豁然开朗。
无需华服美饰,也不必金玉妆裹,世上最动人的国色天香,便是已经救出了云渺之的她自己。
叶争流眼睁睁地看着,在容貌分明已经由“画眉深浅入时无”修饰得完美无暇以后,易容为公主造就的那层幻影效果,又仿佛潮水般从天香公主身上褪去。
赵玉浓顶着自已被毁去的那张面孔,眼中的笑意却再无迟疑和畏惧。她身上分明只剩一条脏污狼狈的褴褛罗裙,可赵玉浓穿着她,气势却如同将军身披他的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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