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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顾昀已离开我两年了,这两年里,我独自去了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先是应天,再是北冥,然后是南冥……

        等这些地方都踏遍了,我独自站在天地结界处,不知该去向何方。淡淡的云气在江离芷草间穿行,天边有大鹏飞过,海中有大鲲游戏。漫漫春日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妙,可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从未想过,顾昀离开后,这偌大人世于我,竟无一处容身。

        后来,我去了顾昀曾居住的竹楼,屋中已蒙了尘,一切陈设依旧,墙上还挂着他的画像。

        我坐在药室里,这里是他待得最多的地方。虽他已走,我却觉得他好像仍在我身边。

        木桌上留了他曾采摘来的药,和一罐茶叶。我恍然又想起那个雪天,我们在雪地里煮茶,我说,“我一辈子都陪着你治病救人好不好?”

        顾昀,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楼前的芍药已开了,花瓣纷纷扬扬落下,风拂过又飘起来,飘进药室。我仿佛又看见顾昀含笑朝我走来,我欣然走过去想要抱住他,他却又在我指尖刚触及到他时消失了。

        我在这里待了几年,一个人在这里替人医病,一个人出门采药,做他曾经在这里做过的事。

        后来,父亲将炎帝之位传给了我,我不得不回天上。那些时日,我觉得整座宫殿都格外冰冷。起初几天,我有意梦到他,他却从不在我梦中出现。我去求兔儿神让我梦到他,兔儿神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淡淡道:“往者已矣,来者可追。”

        我执意相求,他便赠了我一个玉枕,他说,当我想梦到他时,就在玉枕上抹两滴血,再枕以入眠。

        我照做了,是以当夜,我梦到了他。

        梦中五月春深,芍药盛放。他一身喜服坐在床边,我亦是一身喜服。浅淡的药草香在鼻息间萦绕,我抬起他的下巴,缓缓吻了上去,他按住我的手欺身压上来。红烛罗幕,一转梦里暖帐几重。

        梦里不知身是客,只有在梦里,方能得片刻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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