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众席寂静下来，众人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他的发言。
“希瓦尔是一名了不起的护士。在大陆战争期间，她任职于帝国军区医院，经她照料的帝国士兵总共有六千七百六十九人，其中有六千一百人彻底痊愈，当然，伊恩也是其中之一。”贝尔纳说道，“他喜欢希瓦尔，可希瓦尔并没有父系的帝国血统，一个纯正帝国人与混血帝国人之间的婚姻是不受祝福的，更何况他还是军部最重要的将领……于是，在经过四年漫长的纠结与思考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放弃自己的官职，放弃自己的身份与地位，放弃自己在奥古斯都的一切，到塔鲁克去，与心爱的人结婚。”
毕夏普说：“这完全是你胡编乱造……”
“这不是我胡编乱造，”贝尔纳打断了他，“在我提交的文件中，第四份就是伊恩的辞呈，早在弗兰茨皇帝遇刺前两个月，他就递交了辞呈，说他愿意放弃贵族身份与继承权，和一个附庸国的平民在一起。是啊，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傻，可世上总有人愿意去做这样的傻事……”他触动心绪，微微叹了口气，“但弗兰茨没有立刻批准那份辞呈，他回复道：‘我会派人交接你的工作，可是，在那之前，我的朋友，请陪同我们最后享受一次凯旋庆典吧。’这句话是他亲笔写的，就写在辞呈的下方。”
“说这些有什么用？”毕夏普道，“皇帝被谋杀了，而负责当日戍卫的就是林顿，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说的的确是实话，但只是那些对你有利的实话。”贝尔纳笑着摇摇头，“伊恩名义上负责当日戍卫，但他当时正处于公务交接期间，因此并不像从前那样全权负责宪兵调动。根据戍卫名单，当时有两个人分领了他的工作，一个是海因里希亲王，另一个则是你的儿子，小威廉·毕夏普。”他摊开双手，轻快地笑道，“如果你要追查喀什自由党的卧底，建议从你儿子开始。”
听众席响起一片嘘声，审判庭的委员们纷纷交头接耳。毕夏普鼓起眼睛瞪着他，脸色铁青。“你以为你赢了吗？”他说，“只有皇帝才能宣判他无罪，在此之前，他永远都是谋杀弗兰茨皇帝的嫌疑人。”
“可约瑟夫皇帝今年才十三岁，根据帝国宪法，要等到他十六岁之后才能拥有完全裁判权。”贝尔纳说，“在此之前，一般由审判庭委员会代为宣判。”
“在没有共治皇帝时，的确是这样的。”
“共治皇帝？”贝尔纳一愣，“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出来的词？”
“这是古提尼亚人的用语，如果按照我们的话说，应该叫做‘摄政王’，或者‘护国公’，负责在君主不能管理国家时代为理政。”毕夏普说，“很遗憾没有通知你，经过一个多月的商讨，内阁举荐海因里希亲王出任这一职务，皇帝与太后陛下对此也没有异议，就在昨日午后，他已经签署了任命。”
“你说什么？”
“别那么惊讶，在你活动的这一个月里，我们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毕夏普缓缓地说，“现在拥有最终裁判权的人不是委员会，而是海因里希殿下。”他抬起下巴，冷冷道，“等着瞧吧，贝尔纳，我们很快就知道胜利的天平偏向何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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