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清一大早爬起来,屋内一群汉子齐刷刷打着赤膊围着水渠洗漱,年纪轻的镖师早早就在院子里耍把试。杂役——朴松安安静静地端着茶进来,收拾了桌面剩下的残羹,拎着扫帚去外院扫落叶去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在清晨显得尤为突兀。朴松眯眼瞅瞅着太阳,谁家客人这么心急,天刚亮就登门的,店还没开呢。他心下生疑,口中应着:“来喽来喽!”手里赶忙打开门。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一开,门外的客人将打量镖旗、牌匾的目光收起来,安放到他身上。朴松被那冰冷幽黑的眼瞳对上,骇得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垂眼问道:“客官是要托人走镖么?”

        绍白摇了摇头:“不是,辰时应约而来。”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最后干哑得快消音。他可没听说有客要来。朴松孤疑地打量着面前的客人,长得很俊俏,可眉间压着滔天的戾气,一身黑色劲装,手下意识摩挲着腰间蹭得发亮的剑柄,格外的桀骜不驯,很是不好惹,让他莫名想起那些一言不合就砍人的杀手。

        他小心领着人进屋,绍白一言不发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树下停着两辆镖车,两侧横着一排武器架刀枪棍棒,戈剑盾鞭,十八般武器,无所不有,镖师甩着武器,大开大合地操练起来。卢清拢着手,正喝着豆浆,见有客来访,就直了直身子,走了过来。

        朴松见了来者,暗自松了口气,上前规矩地行礼,将客人来意挑明了后自觉退了下去。卢清纠结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您找何人?”绍白抬起头,哑着嗓道:“府上主人有约。”说完,他袖子里滑出那枚通透莹润的紫莲令牌,不着痕迹地飞快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干脆利落地敛进袖子里。

        卢清见此,瞳孔缩了缩,似是有些不敢置信,随即迅速扳回平静的面容,僵着脸挤了抹笑,干巴巴地冒了句:“这边请。”领着他往后院走去。

        两人相对无言,一路走到后院一座典雅的的小阁楼面前。

        卢清恭敬地上前敲了敲门,“咔嚓!”一声,门开了,冒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容,娥眉淡扫,头顶斜月高髻,依旧是一身大红抹胸宫装,正是刹罗。她越过卢总镖头,一眼看见身后沉默不语的人,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卢清的肩:“辛苦了。”接着,她侧了侧身子,示意他进去。

        里屋的地龙烧得正旺,暖烘烘的,舒服得让人完全不想起。

        堇岚蜷在软塌塌的绒榻上,散漫地打了个哈欠,迦荼见自家主子挂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一副犹在梦中游的模样,刹罗知道的话定会说她昨晚准去哪儿偷鸡摸狗了:“主子,人来了。该穿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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