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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阿江怀孕以后,我们家里的卫生达到了空前绝后的标准。

        我之前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一类妙人,可以通过做家务缓解心情。在我原本的设想中,阿江怀孕以后,应当每天歪在榻上,懒洋洋地吃渍梅子。家务就由我来接手,阿江如若愿意,便扫扫地擦擦桌子;如若不愿,便安心地养着胎。谁料到因为头三月里不能行房,阿江每天憋得要死要活,居然在家里近乎疯狂地搞起了卫生。

        我仍然在看那本苏氏的《奇门遁甲》,笔记做到一半,便听到脚底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

        苏氏这秘法晦涩艰深,十分难懂。我这些年系统地学习了中原的许多理论,什么天干地支、生死八门,什么值符值使、阴遁阳遁,绕得我脑子里一团浆糊。渐渐地我才终于有了一点思路,眼下却又遭遇了瓶颈。

        我被脚底奇怪的声音吸引,注意力难以集中,干脆放弃了思考,走到楼下去看阿江到底是在搞什么明堂。

        阿江正拿着一根奇长无比的鸡毛掸子,仰着脖子清理天花板上的灰尘。

        他见我过来了,便暂时停下工作,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阿锦,今天我们炖鸡吃。”

        我一时有些恍惚。

        阿江手里这鸡毛掸子,我先前不曾见过。那一丛五颜六色的鸡毛,瞧着也十分新鲜。我一猜便透,想必是今天锅子里炖着的那位鸡老兄,在临死以前惨遭拔毛。不但要成为我们的腹中餐,还被做成这么一支鸡毛掸子,可谓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一时间,我心中竟升起了莫名的感动与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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