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琋的话,老人一怔,满是沟壑的脸皮不自觉颤了颤,声音虚的像飘在半空,“你在说什么,老头子我听不懂。”

        郑琋以为他是忘记了,试着勾起他的记忆,“十年前江南大旱,苏玉图奉命出使前往赈灾,被人告发贪墨了赈灾钱粮押解回京,后来没过多久,他就被送往菜市口枭首示众。”

        “我找人打听过了,那一天负责行刑的人就是你。”

        李老大陡然睁大了双眼,凸起的眼眶在他枯瘦的脸上看起来极其不协调。郑琋看出了他的恐惧,心下莫名,眼角余光扫过屋内无风自动的黄符,福至心灵,明白了李老大的顾虑。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我只是想知道当初和苏玉图一起被处斩的那些人的尸体埋在了哪里。”郑琋轻声说:“他们都是我家长辈,如今那么多年过去,那件案子已经盖棺定论,他们也该落叶归根。”

        李老大以前能做刀斧手,就算年纪大了也不该是这副风声鹤唳、胆小如鼠的模样,他这个样子让郑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生怕自己声音大了,再把人吓出个好歹。

        这也不怪郑琋有这种顾虑,如果是十年前的李老大本人,恐怕也难以想象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

        但是事情偏偏还是要从十年前说起,李老大会做刀斧手,并不是件偶然的事,李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吃这口饭的。

        杀人不像杀鸡宰牛,胆子小的根本做不来,李家这一门手艺传下来,子孙后代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人。

        别看李老大现在这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其实他才不过五十岁,十年前还正值壮年,长得高高壮壮,胳膊粗得耍起一人高的大刀都跟玩儿似的。

        当年他胆子也大,什么因果报应之类的都不信,即使身上背负了许多人命,也依然鬼神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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