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天蒙蒙亮,郁彤醒了过来,嘴唇干裂,嗓子连接鼻腔的那一块疼的厉害,腿上手腕上嵌着粗壮的链子,上面血迹斑斑,有鲜红深黑的颜色。裕彤拽着链子,努力移动到一旁的大石块边,那里放着一只破碗,里面有他赖以生存的小半碗脏兮兮的雨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喝进几口,还有一些撒在身上,流过伤口,有清凉的疼痛感。天边还有未散去的星星,点缀在幽蓝的天幕上,近若可及。

        裕彤靠在石头上喘气,思索该怎样脱离现在这个地方,今天这些胡人似乎很忙,直到正午来临,毒辣的太阳光把沙子晒得滚烫,也没人来看他,裕彤感觉自己被晒得几近脱水,睁眼闭眼都是亮到发黑的光斑,他用一只手努力地甩着铁链子,一边大叫,希望有人注意到他,最坏的境况就是被他们忘记,活活晒死在这里。

        好在他到底有些运气,一位胡人姑娘听见他的叫喊,小步子跑了过来,手遮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将近虚脱的裕彤,露出很焦急的神色,她先是找来一碗水喂裕彤喝了,又找来一个胡人士兵,两人吵了起来,姑娘表示首领还未下令,裕彤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最后那士兵满脸不情愿地解开裕彤的锁链,又找来一个人,两个人一起把他移到了个堆放杂物的帐篷,重新锁起来。

        裕彤认出这是当初救他回来的姑娘,等其他人走之后便开口道谢。

        姑娘漂亮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你会说北语?”

        北语便是西夏官话,另有其他一些小支派地语言不提。

        裕彤以拳堵口咳嗽两声,“说的并不好,是一个大都的朋友教我的。”

        姑娘道,“已经很好了!我很少见到会说北语的汉人,即便是居住在边境的人,他们也不屑于学习北语的。”

        裕彤犹豫片刻问道,“可中原的长公主都嫁过来,胡汉关系怎么会如此之僵呢?”

        姑娘道,“我总听人说这位公主仁慈,待人宽和善良,可这又有什么用呢?胡汉的关系水火不容不是一天两天了,并不会那么容易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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