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宋长史催促道,心一横加重了说话的语气,“我看今日王爷王妃来者不善,你生有心疾,还是去歇着吧。”王爷王妃今日带着郡主一定是为了嫁妆而来,夫人去了别处也好把这事掩盖过去。
可宋夫人一时之间没想到此处,只是倔强道:“我不去。”她想着宋长史成日里跟着王爷办大事的人,哪里知道后宅的手段。留他一人恐怕要被这个素来治人极有手段的王妃吃得死死的。她得留下看着,免得他吃了亏。
见她不省事,宋长史长叹一口气,只能让她留下。
见他们说完,王妃心道这家人果真是燎毛的小冻猫子,上不得台面,又张口质问:“当日我许嫁女儿时,你们是如何承诺的?”茶盏在桌上猛地磕出清脆响声。
宋夫人一震,接着一脸委屈地沉默,宋长史张了张口,知道王爷王妃今日前来一定是准备充分来问罪的,只道:“自然记得,只是我们夫妇只有唯一的这个么一个儿子,平日娇惯了些,对郡主不够尊重,等他回来,下官一定重重罚他!”
“看来你们不记得。”王妃摔下手中的茶盏,磕到宋夫人额角上,“当日我要求并不高,只是寻常家嫁女儿惯常的嘱托罢了。一则希望你们对郡主和善,让郡马多包容她不懂规矩;二则因郡主体弱,要求十八岁以后方可圆房,三则郡主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生子,与天家婚从来都有这么一条,我所提要求并不严苛。当日你们应得好听,可郡主进门后你们记下了哪一条?!”
王爷思及女儿所说在宋家的所见所闻,也帮腔斥责道:“我儿初到你家便被你带在身边,日日要她立规矩,一双嫩白的手都被灶台下的烟熏黑了!郡马更是日夜扰人,多有不尊重之处,幸亏我儿灵巧,一一躲过,却也不免被恶心到不能好好用饭就寝,身形消瘦了不少。她在家时是我们的明珠,本王特特求了管家赐封的永熙郡主,竟然被你们如此磋磨!寻常人家待新妇都多有包容,你宋长史身为楚王身边人却把夫人惯得如此无礼,不把王府放在眼里!”
见王爷王妃把话说得如此之重,宋夫人连连摆手:“王爷王妃,我们冤枉啊!其一,教郡主规矩原是为郡主好,她长在塞外不懂规矩,日日散漫惯了,也不约束下人,日后我儿交游势必要带出去应酬,到时恐会糟人耻笑,我才腆着脸教一教郡主规矩。其二,郡主双手肤色变黑,不过是因为郡主喜欢做些吃食,这才被厨烟熏染罢了,其三,郡主在宋家时可是有气便出,我那儿子都慑于郡主威严不敢冒犯,是以常常不敢归家,请王爷王妃明鉴!”
见她这样颠倒黑白,赵嘉辞也不是个任人宰割的面团儿,冷笑一声道:“好一张巧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教本郡主规矩?你是觉得我阿娘出身四姓人家,堂堂安王妃会不知教女儿规矩?本郡主若是吊死在你家,你是不是还要说本郡主是打哪里抢了布料,不小心勒了脖子?”
“可不敢这么说。”宋长史惶惶摇头。
王妃端坐在上,神态显而易见地越发威严,摆手淡声道:“这些没证据的事儿多说无益,把人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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