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歆没料到,殷珏知晓的居然这么多,他那日就知道陈元飞的存在,却没有通知寺庙里的和尚小心防备。

        他知道陈元飞是上山杀行苦的,却毫无动作,让行苦死在那里——

        玉歆身体发颤,她害怕这样的殷珏,玩弄人心的权柄,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自私又冰冷的人。

        “我怎么会……”玉歆低喃,绝望地看着殷珏,“喜欢这样的人呢?”

        殷珏脸上的笑容倏然变得僵硬,他长睫轻颤,阖上双眼,片刻又轻轻撩起眼皮,淡笑着看玉歆:“玉歆,你现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其实我并不想把你逼入绝境,我只是想告诉你,剪除你的羽翼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我说了,我会尽力帮你和老祖宗遮掩,”玉歆说,“可你不信。”

        殷珏道:“你与寻常女子有很大不同,你不会安于后宅,如果他日,你的事业与我要求你所做的事情产生冲突,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而我,”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像是一道赫然劈开的沟壑,深邃恐怖,“不会允许任何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

        他知道这些话不该和玉歆解释,她就应该是个乖巧的傀儡,宛如戏台上的提线木偶,他应该不在意她的任何想法,可他不受控制地继续说着。

        “我不相信任何的许诺,就像是于宏呈送到公堂上的白纸黑字,请个所谓德高望重的笔墨先生就可以指鹿为马。契约从不牢靠,只有从心底掐灭所有背叛的火苗才有可能掌控一切。对你来说,让你明白高山险阻,不可撼动,比褫夺你的一切更令你畏惧。”

        “大公子真的这样看我吗?”玉歆心里已经不再对殷珏抱有任何的期望,她目光冰冷地看着殷珏的神色,轻声问道,“你认为我害怕的是不可逾越的困难与险阻吗?”

        殷珏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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