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修长的手指在精美的香皂包装上划过,浓密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眸中的神色,声音冷冽道,“说吧,查得如何?”

        与他异常俊朗的容貌对比鲜明的是,他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听着叫人似着了从冰窟中冒出的寒气,不由得打个寒颤。

        手下的人毕恭毕敬垂手站着,将查到的情况毫无遗漏地说了一遍。

        傅俦哂笑一声,挥手叫人退下。

        原来她不光姓赵,还叫赵婉婉,且是赵秉谦的女儿,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他倒是小瞧了她的本事。他就说么,依着赵秉谦那因循守旧的性子,怎么可能想出这样出人意料的法子,能将个死局盘活?他道是他的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可没想到出主意的人竟是她。若不是她想出了旁的法子,无论赵秉谦打不打价格战,都输定了。若润美香皂也一味降价,销量越高,便亏损越多,他们必定撑不了多久。可若是他们按兵不动,那也只好眼睁睁看着润美的市场份额被抢占了去,今后润美香皂在市场上便也没有了立足之地。可偏偏,她却想出了那样独辟蹊径,令人出其不意的法子。

        她的意外出现,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不过也不打紧,他的目的原也不是为了同润美香皂竞争。只不过,若是将令润美制皂厂开不下去,便断了赵秉谦的退路。这样便能令他更加轻易地上钩,从而将所有的身家和希望,都押在纱厂的生意上头,孤注一掷。

        他站起身来,立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眸子变得幽暗,阴郁得可怕。外面明明阳光明媚,但他的心底却似有个无底的深渊,深渊中埋着仇恨的种子,终年潮湿阴暗,不见天日。而如今,照进他生命中的难得的一缕亮光,也随之湮灭。

        傅俦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修长的手指在电话的数字盘上拨动了几圈,电话接通后,幽幽道:“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挂了电话,他下楼上了林肯牌的汽车,冷着脸对司机小郑道:“去老地方。”

        小郑恭敬应道:“好的,傅先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的傅先生同往日有些不大一样,给人的感觉格外瘆人。往日里,他的性子虽也冷,但却不似今天这般吓人,彷佛......没有半点的感情与温度,没来由的,小郑忍不住想到了幽暗草丛中吐着信子的毒蛇。他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多想,专心开起车来。

        车子绕了几条街,在一间公馆前停下。这公馆看着有些年头了,是一桩红砖外墙的洋房,房前栽着枝叶茂密的法国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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