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吉利用力撑开眼皮,他的视线早已模糊,但仍能见到女人鼻下的一大片殷红,像是张着血盆大口,恶心至极。
“苏,你是苏公子?”老斑鸠抓着孩子后退一步。
“娘,我好饿......”女童又道了一声。
苏吉利看了看小姑娘,小姑娘也看着他,那鲜血淋漓的口唇上闪着一双无邪又渴望的眼睛,苏吉利笑笑,像是明白了这对母女为何还能支撑到现在。
罢了罢了,他想通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子的命与其供那天上猎禽,不如……
有了这番痛彻心扉的觉悟,苏吉利便把头埋到地上,不再有挣扎。
老斑鸠顿了顿,似乎也做了一番令人发指的心理博弈,最终,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也并未向少年再次靠拢,她咽了咽口水,一把抓起小女孩的手,轻声道,“阿如,走吧,我们不吃他……”
“娘……”
饥饿的母女踏着枯叶渐渐离去,这寂寥的荒山又变得死气沉沉,只剩苟延残喘的苏吉利一人在地上缓缓挪动,刺目的阳光穿过头顶的枯枝倾泻下来,朝着他的四肢百骸缓缓蔓延,一寸又一寸,烘烤着他即将变凉的皮囊。
“呵呵。”苏吉利卑微一笑,他已经精疲力竭,竭得连自己的笑声都听不到。
弥留之际,他的眼前已经辨不清虚实,周遭的金色阳光慢慢变成了朦朦的白色山雾,这山雾极为沉重,像是要把他渡到另一个地方,爬着爬着,他开始亢奋,烟波缭绕的雾气似乎能削弱他身体的痛感。
兴许,这就是命运走向尽头时该有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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